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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斯泰《戰爭與和平》:AI熱潮中,誰真的掌控全局?

從《戰爭與和平》裡拿破崙的命令與庫圖佐夫的聆聽,重新看待AI熱潮中的決策焦慮。當成功經驗不再保證有效,主管如何承認限制、聽見現場,仍然為選擇負責?

托爾斯泰在明亮的紐約風格空間讀書,城市與相連的人物構成文化雜誌拼貼
M.K. / 文章與筆記人的主體性 / 科技史 / 2026

當一位主管說「局面都在掌握之中」,他可能正在表達信心,也可能只是還沒聽到壞消息。

金融與科技工作者很熟悉這種兩難。別人已經採用新工具,自己不跟,怕失去機會;跟得太快,又可能把尚未理解的風險帶進團隊。最難承認的未必是「我不知道」,而是:從前讓我成功的方法,今天可能不再有效。

我想借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把這個問題看得細一點。承認無法掌控全局,仍然要為自己能做的決定負責。 這是我從作品出發的當代判斷,不是托爾斯泰對 AI 的歷史原話,也不是一套可以直接照搬的管理術。

拿破崙收到的消息,為什麼不合他的計畫

在小說第十卷第三十四章的波羅金諾戰場,前線一再派人要求援軍。拿破崙起先不相信情況如此急迫,後來同意增援,又更改派出的部隊。命令轉向、行動延遲,戰場沒有因為他的決心而照著構想運轉。

托爾斯泰寫出一種特別令人不安的失效:將領、方法與過去的成功經驗仍在,卻無法保證同樣的結果。對一個靠專業走到中高階的人,這不只是一個技術問題,也關係到他如何理解自己。

這是小說的敘事與人物刻畫,不足以替真實戰役或拿破崙的一生定案。然而,文學有一種力量:它讓我們暫時放下成敗標籤,看一個人如何回應與自己期待不符的世界。

把場景借到工作裡,我會先問:當我說某次決策成功,是否說得出還有哪些條件幫了忙?當結果不好,是否仍願意分辨自己的判斷與環境的限制?如果好結果證明我英明,壞結果卻總是別人的問題,這種解釋未免太方便。

庫圖佐夫值得讀,因為他並不完美

緊接著的第三十五章,庫圖佐夫不只聽報告的內容,也注意報告者的神情與語氣。托爾斯泰筆下的他知道,面對死亡的眾人不是任人挪動的棋子。

但同一章裡,他也會發怒、反駁報告。若只抽出「好主管懂得聆聽」,就把一個有洞察、信念與局限的人,剪成了方便使用的美德清單。這恰好重演了作品值得我們警惕的簡化:把複雜的事情,交給一位英雄解釋。

因此,我不會把拿破崙與庫圖佐夫分別貼成壞主管、好主管。更值得問的是:哪些消息可以進入決策?誰的神色與猶豫被視為重要?又有哪些人,只有在計畫出問題時才突然被看見?

企業導入工具與戰爭有根本差別。同仁不是士兵,主管也不能用戰爭比喻合理化人的犧牲。能借來的是對資訊與人的注意,不是整套指揮邏輯。

AI的成長故事,還不是你公司的計畫

IMF 2026 年 10 月《世界經濟展望》,同時提出 AI 投資與生產力的上行可能,以及市場重新評估 AI 預期的下行風險。10 月 14 日記者會亦談到新科技短期預期與長期收益的落差。

這些討論沒有宣布 AI 必定失敗,也沒有替個別公司的股價或導入成效下結論。對我們而言,它們提醒了一段容易被跳過的推理:即使一項技術有長期價值,也不表示任何公司、任何流程、任何導入時點都會成功。

假設一家公司想用 AI 協助客服查找資訊。這是本文的假設情境,不是真實企業成效案例。回答速度值得量,但若同仁花了更多時間核對錯誤,單看輸出速度就會漏掉後面的成本。使用者是否更容易得到正確結果,同仁是否真的少做重工,也都需要回到現場檢查。

反過來,只說「先小規模試驗」也不自動代表負責。試驗若沒有期限、不知道要看什麼結果,就可能成為體面的拖延。謹慎與逃避,有時只差我們是否願意把判斷標準先說清楚。

無法掌控全局,仍能約束自己的決策

我會在開始前留一份簡單紀錄:為什麼做,期待看見什麼,以及什麼結果表示自己想錯了。它的用途不是懲罰同仁,而是讓提出計畫的人不能一直移動終點。

這並非免費的選擇。把假設說清楚,可能降低當下的篤定感;聽取現場訊息,需要時間;保留停止與修正的權力,也可能讓決策不如一聲令下那樣俐落。但若這些代價不願承擔,「我們有在觀察」很容易只是一種沒有約束力的安慰。

托爾斯泰在第二尾聲第九章,將人的行動放回外部關係、時間與因果之中討論自由與必然。這不必被讀成一句「個人毫無作用」。對我來說,它使「誰該得到所有功勞」與「誰該承擔全部責難」都變得不那麼容易回答。

我先前談過哪些判斷不能隨工作一起委託給 AI。這次讀小說,多出一個更貼近自己的問題:如果結果證明我想錯了,誰有權讓我改?

常見問題

想聽完整對談,可以收聽 M.K.、Dorami 與托爾斯泰談《戰爭與和平》。歷史來賓依作品重構,與本文一起探索決策與責任。

沒讀過《戰爭與和平》,也能理解這個討論嗎?

可以。先從拿破崙接到不符預期的戰報、庫圖佐夫聽取現場訊息這兩個場景進入即可。它們提供閱讀入口,不代表能涵蓋整部作品的家庭、戰爭與人生問題。

托爾斯泰真的談過人工智慧嗎?

沒有。AI 與企業決策的連結是本文的當代延伸。歷史人物對談若出現現代問題,也應清楚標示為依作品重構的思想演繹,不冒充歷史發言。

承認無法掌控,是否代表可以免責?

不代表。理解限制與說明責任可以同時進行:區分哪些條件無法控制、哪些選擇由自己作出,並說清楚何時應修正,遠比把成敗全部歸給一個人或大環境更有用。

這是否表示應該暫停所有AI投資?

本文沒有提出這種結論,也不提供個別投資標的建議。討論的是如何分辨宏觀敘事與具體決策,並為檢查、修正與停止保留位置。

原典與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