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六十多年，現在可以一起做生意了嗎？

想像一間新加坡精密零件公司接到大單。它打算把接單和設計留在新加坡，去柔佛開第二條產線。會議開到一半，財務主管問租金能省多少，廠長問客戶臨時改規格時誰能過橋。到了柔佛，附近的居民也有問題：廠房還沒蓋好，路已經夠塞了，下一次拓寬要誰出錢？

三個問題都很合理。只是有人算的是公司這一季，有人算的是一個地方接下來十年。

分家之後，再談一筆生意

1965 年，新加坡與馬來西亞分開。同年 12 月，李光耀在新加坡國會提出，兩國可以建立新的合作關係，每一步都衡量對雙方各有什麼好處。把這段歷史和今天並排看，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事實：彼此可以靠得很近，最後仍要向不同的人民交代。 新加坡國家檔案館，李光耀 1965 年國會演說

2025 年 1 月，兩國交換柔佛—新加坡經濟特區協定，要改善貨物流通、人員往來和企業經營環境，聯手爭取投資。新加坡政府也在同年成立專案辦公室，協助企業在特區拓展。當年分家與今天合作可以同時成立。問題在於，一家公司能把兩地當成同一份營運計畫，兩邊的政府和居民卻各有一本帳。 特區協定說明 · 新加坡貿工部國會答覆

新加坡想多一個地方做事，柔佛想多一些能留下的事

對新加坡企業來說，柔佛近到可以跟總部配合，也讓有空間需求的生產、倉儲或試產多一個落腳點。代價是每天多一道交接。假設一批零件出現瑕疵，兩地的品管系統能不能調出同一份資料？柔佛團隊能不能當場停線，還是得等新加坡主管點頭？租金可以先估，兩個團隊遇到急事時要花多久才能一起處理，往往得真的做過才知道。

柔佛也有選擇。它可以爭取更多廠房，也可以爭取會留在本地的技術、採購和決策權。兩件事有時會一起來，有時只來一件。如果本地員工能從操作機台走到改善製程，本地小廠通過認證後能持續接單，投資就有機會留下更多東西。馬來西亞投資發展局已提到有投資企業安排馬來西亞技術人員在海外受訓。受訓之後能做什麼、在柔佛能往哪裡升，才是下一個值得追的問題。 馬來西亞投資發展局，特區投資與人才培訓

兩本帳要怎麼一起看

假設一座園區要擴建，供電與道路都得先加容量。企業有理由說，這能帶來新工作。地方政府也有理由問，如果產線晚兩年才開，先付出去的錢誰承擔？我會要求把擴建的條件寫出來：誰出第一筆錢，什麼情況才加碼，投資縮水時誰還得負責。也要有人能替每天通勤、用路和住在附近的人提出問題，因為他們可能比董事會更早感受到變化。

2027 年有一項容易看懂的進度。新山—新加坡捷運的營運方預計 2 月開始載客，仍須取得獨立安全認證與最後監管核准。這是另一項雙邊計畫。通車後可以觀察人員往來有沒有更方便。貨物通關、園區供電，以及本地廠商能不能拿到重複訂單，還得分開看。 新馬交通主管機關聯合公告

如果到 2027 年底，兩地企業遇上摩擦時能照約定解決，柔佛也開始有更多人接到可持續的訂單或職涯機會，我會把那看成合作站穩了。如果園區擴張很快，但地方得反覆補貼、企業碰到問題就回頭找各自政府通融，我會把它看成生意做成了，合夥的規矩還沒談完。

如果你是柔佛居民，你會用什麼條件同意先花錢擴建道路，換取一家新廠進駐？

收聽對談

收聽〈一起賺，帳怎麼算？〉。M.K.、Dorami 與依史料演繹的李光耀，從柔佛—新加坡經濟特區談合作的代價和決定權。